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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史研究︱民族融合的诠释:辽金花鸟画的汉化

时间:2018-12-28 14:27  来源:未知  阅读次数: 复制分享 我要评论

  原题目:画史研究︱民族融合的注释:辽、金花鸟画的汉化

  中华民族作为一个有盲目民族认识的民族实体,是在近代抵当列强侵略、维护国度主权的斗争中构成的,“但作为一个自由的民族实体,则是几千年的汗青过程所构成的”(费孝通语)。早在先秦期间,中国腹心地域就起头了以华夏族为焦点的民族融合。魏晋南北朝期间,因为社会动荡而导致民族大迁移和民族大混居,呈现了一次较大规模的民族融合。两宋期间,我国北方地域先后兴起辽、西夏、金等少数民族政权。辽和北宋持久坚持。金兴起后,先后攻灭辽和北宋,统治中国北方泛博地域,和南宋构成南北坚持场合排场。这一期间的民族融合,一方面在边陲地域各少数民族政权内进行,另一方面通过各民族政权之间的坚持、冲突与民族迁移而构成了民族融合的新高峰。各民族之间在文化艺术上的交换融合是这一期间民族融合的主要内容。譬如辽国和金国的花鸟画,其成长汗青正表现了中华民族汗青融合的交互性特点,即以汉化为主,交互融合。

  辽、金花鸟画汉化的布景

  辽国是北方契丹族成立的少数民族政权。907年,耶律阿保机同一契丹各部称汗,国号“契丹”。后因其居于辽河上游,遂称“辽”。辽太宗耶律德光期间,取得幽云十六州,国势日盛。辽国皇帝大多注重文化扶植,尊孔崇儒,吸纳汉人入朝为官,绘画上亦如斯。辽军入驻幽云十六州时,辽太宗将本地汉族画家安设在辽国上京临潢府进行艺术创作并教授绘画身手。较为出名的有王仁寿、焦著、王霭、高益等。王仁寿初师王殷,后学吴道子,曾任后晋待诏,在辽国糊口约15年。王霭追崇吴道子,擅长佛道人物。北宋成立后,宋太祖遣使向辽国索还画家。其时王仁寿已归天,王霭南归,授丹青院祗候,高益也于此时来到华夏。汉族画家在辽地的绘画创作勾当鞭策了辽国绘画艺术的成长,使之由游牧民族的适用性壁画逐步过渡到艺术性相对较高的卷轴画。

  辽国官制有北面官与南面官两大系统,“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北面官办理契丹和北方游牧民族政事,一律由契丹贵族充当。南面官办理汉人事务,仕宦次要由汉人担任,但也杂以契丹贵族。辽国宫廷绘画机构的设置也因而较为复杂。北面著帐官和御帐官下有专事绘画的艺匠,枢密院则集中了擅长绘画的契丹权要。南面官下有工匠和职业画家两个组织。别的,辽国还效法北宋王朝设立近似华夏宫廷画院的翰林院,汉族画家充溢此中。

  辽国帝王贵胄中,雅好丹青、擅长绘画者不胜枚举。辽国第六位皇帝辽圣宗耶律隆绪奉行鼎新,整理吏治,开科取士,加强汉人在契丹政权中的地位和感化。《辽史》称其具有极高的华文化涵养,“精射法,晓乐律,好绘画” 。辽国第七位皇帝辽兴宗耶律宗真注重文化艺术扶植,辽国的宫廷绘画创作便于此时呈现并呈现繁荣场合排场。辽兴宗本人则擅长花鸟画,精于绘制雁、鹅、鹰等飞禽飞禽。宋仁宗重熙十五年(1046),辽兴宗曾将本人所绘鹅雁作为国礼送至宋朝。其作品“点缀精妙,宛乎传神”(《契丹国书》)。

  1115年,栖身在东北的女真族完颜部首领阿骨打成立金国。1125年金灭辽,1127年金灭北宋,占领我国北方半壁山河,与偏安江南的南宋构成南北坚持的场合排场。金国成立和扩张的过程也是女真族接收汉族文化,不竭封建化的过程。金国第三位皇帝金熙宗完颜亶,随韩昉进修华文典籍,常同汉族权要“执射赋诗”,华文化程度很高。在他统治期间,金国敏捷汉化。第四位皇帝海陵王完颜亮儒服雅歌,喜交友金地的辽宋名流,并迁都燕京(今北京),进一步鞭策了金国的汉化历程。而至金世宗和金章宗期间,“文治既治,教育亦至”,成立了完美的封建轨制,宫廷绘画勾当呈现飞腾。

  金国攻下北宋京城汴梁后,将宣和画院画师以及太清楼秘阁等处所收藏的历代书画悉数运往北国,络绎于路,几日不停,具有了向华文化艺术进修的优厚前提。金国天性够借此成立较好的绘画成长根本,可惜国度机构初建之时的统治者既不具备无效办理艺术人才和作品的能力,也没有这方面的认识,导致大量书画佳作散失,画家或“放归”,或逃至南宋,金国所剩画家和珍品百里挑一。直到金世宗时,才成立宫廷绘画机构。至金章宗,又进行了调整和组建,起头构成相对完整的宫廷书画珍藏和创作机构。

  鉴于宋徽宗沉湎书画、荒疏朝政以致于亡国的教训,金国没有专设画院,宫廷画家也不享有官爵,而是漫衍在一些机构之中,如:“秘书监”下设“书画局”,局内有“直长一员,正八品,掌御用书画纸札。都监,正九品,二员或一员”;“少府监”下设“丹青署”,“掌丹青缕金匠”,承担宫廷绘画的次要使命;“裁造署”内也“有画绘之事”,承办织绣花腔和车帐帷幕等事宜;另在“右职吏员”中设有“知把书画”十人。金章宗明昌年间(1190—1196),丹青署、文思署和裁造署并入祗应司。该司成为宫廷职业画家的最高创作机构,担任宫廷殿堂粉饰和卷轴画创作。“中秘”为御藏书画机构。明昌三年(1192),王庭筠和张汝方奉旨判定、著录内府所藏书画,编成《品第法书名画记》550卷;同时广搜民间书画珍品,充分御藏。此时,金国宫廷绘画勾当的茂盛气象虽不及北宋,却远远跨越辽国。

  辽、金工笔花鸟画

  辽国工笔花鸟画与唐宋工笔花鸟画比拟较,有着较着的自创和进修的踪迹,同时在表示对象和意境上又极具契丹民族特色。辽国花鸟画家较少表示奇花珍禽,而喜好描画繁殖生息于大漠和草原的山禽野兽,如鹿、马、鹰、野兔等。见于记录或传世的《驯鹿图》《千角鹿图》《麋鹿图》《丹枫呦鹿图》《秋林群鹿图》《竹雀双兔图》等,均为此类佳作。这类作品往往成为辽国和北宋进行交际的主要礼物。《丹青见闻志》记录,辽兴宗曾将五幅缣画“千角鹿图”作为国礼送给宋仁宗。

  有学者认为,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佚名辽国花鸟画作品《丹枫呦鹿图》和《秋林群鹿图》就是五幅缣画“千角鹿图”中的两幅。虽然此概念不被遍及承认,可是并不妨碍我们通过这两幅作品分解辽国工笔花鸟画的艺术特色。

  《丹枫呦鹿图》和《秋林群鹿图》两幅作品尺幅附近,题材不异,均描画了群鹿歇息于秋林之中的景象。红色、黄色、绿色的树丛相间密布于画幅之中,五颜六色。色调冷暖相配协调,充实表示了深秋的灿艳气象,悦人双目,怡人精力。《丹枫呦鹿图》画面的地方空位上有一鹿群正在寻食。一只母鹿从密林中窜出并惊慌回顾,群鹿集体昂首,不安地凝视着画面左方。那神志绘声绘色,惹人喜爱,使赏画之人感遭到别样的情致,回味无限。倘若将《丹枫呦鹿图》《秋林群鹿图》与其他中国古代花鸟画作品比拟较,其创作气概可谓奇异:既悬殊于唐宋工笔花鸟画,然而又模糊可见后者踪迹。画面构图密密匝匝,没有留白,极具粉饰感。笔法上重衬着、轻勾勒,近似没骨画法。譬如群鹿,只要头部和足部用淡淡的墨线勾勒,而鹿身间接用墨衬着,技法娴熟,仿佛天成。明显,此两幅作品兼具了唐宋花鸟画高度的写实能力和西域绘画奇特的表示气概。无论从画幅构图、着色、勾线,抑或从意境、意趣上,其艺术程度均不亚于同期间华夏花鸟画家的传世佳作。

  佚名《丹枫呦鹿图》

  佚名《秋林群鹿图》

  另一幅辽国佚名工笔花鸟画《竹雀双兔图》则有着更多唐宋花鸟画技法的踪迹。此图出土于法库叶茂台辽墓,绢本设色,描画了兔子在野地寻食和麻雀在竹枝歇息的场景。画面下方,野草、小花前有两只憨态可掬的灰兔:一只正警戒地昂首凝视前方,另一只分心垂头吃草。画家对竹干上麻雀的描画同样具有糊口化的情趣,且描绘细腻,形神兼备。虽然画面构图几乎摆布对称,未脱稚气,然而在翰墨表示技法上却处处可见唐宋工笔花鸟画的踪迹:竹子用双钩法绘就,竹叶略施衬着,麻雀用笔勾勒之后白粉打底、赭石衬着,竹子杂草施以石青、石绿,兔毛在勾线后层层衬着,活泼厚重,使人不由自主地联想起黄筌的花鸟画。

  佚名《竹雀双兔图》

  辽国特长或兼擅工笔花鸟画的画家良多,他们大多重视罗致辽、宋工笔花鸟画的艺术功效。如耶律倍(李赞华)画马取法唐代画马名家韩幹,《辽史》记录其作品《猎雪骑》《千鹿图》等均入北宋内府。花鸟画家萧瀜重视兼收各家之长,对于华夏绘画颇为倾慕,尤为推崇唐代边鸾和裴宽的绘画。他常托出使北宋的辽国青鸟使采办华夏名画用来鉴赏进修。他也重视对辽国花鸟画的研习,曾多次摹仿辽兴宗恩赐的“千角鹿图”。虽然《绘事备考》中著录萧瀜的作品有37件,但传世作品只要颇具争议的《花鸟图》。

  金国花鸟画亦如辽国花鸟画,既有本民族特色,也进修和成长了唐宋绘画气概。反映在工笔花鸟画上,既有赵霖《昭陵六骏图》、杨微《二骏图》如许极具边塞风情的作品传世,也有张珪《神龟图》如许具有较着黄筌画风的佳作。

  赵霖《〈昭陵六骏图〉局部》

  张珪《〈神龟图〉局部》

  赵霖是金国画马名家,金世宗完颜雍时因擅画成为宫廷待诏,传世作品《昭陵六骏图》充实表现了金国花鸟画的艺术特色。画作以唐太宗昭陵前的六匹石刻骏马为创作底本。图中六匹骏马或巍然耸立、或慢慢而行、或扬鬃奋蹄,姿势各别,绘声绘色。而最吸惹人眼球的是酒保为飒露紫拔箭的场景:酒保左手推扶着马的脖颈,脸靠马头,目光慈爱,吝惜之情充溢此中;他的右手却正无力地铲除马身上的箭。那马前腿绷直,后腿略微弯曲,正强忍着剧痛。如斯详尽入微的描绘,使人不得不叹服画家崇高高贵的艺术造诣。

  《昭陵六骏图》的创作中明显接收了唐宋期间汉族画家的画马气概和技法,描绘十分细腻,其用笔劲健,敷色淳厚,极尽描摹地表现了久经沙场、屡立战功的骏马雄姿。此图是金国画马作品中的精品。我们亦能通过杨微的《二骏图》进一步感知金国画家崇高高贵的骏马绘制身手。图中两匹马一前一后、一逃一赶,欢跃飞跃,颇具野逸之趣。画家用笔严谨,线条遒劲,沉着间显豪宕,工整中寓流利,奔马描绘细腻,神志活泼,真可谓“人世此马难重致,杨微妙笔传真意”(明代黄旸题杨微《二骏图》句)。

  驰誉于海陵王完颜亮正隆年间(1156—1161)的金国宫廷画师张珪擅画人物,也擅长工笔花鸟。《绘事备考》著录其画作多幅,如《吹台秋望图》《梁园雪赋图》《古贤十四像图》等。传世真迹《神龟图》是金国工笔花鸟画代表作之一。全图仅绘神龟一只。它伏于临河沙滩,正昂首抿口吐出一团直上天际的祥云瑞气,云气之间模糊有红日。画面左上方款署“随驾张珪”,估量此图是为金国皇帝寿诞而作。画面形成虽然简单,但结构巧妙。神龟位于右下方,祥云瑞气冲向画面左上方,简中见奇,相和相谐,画风颇有黄筌遗韵。特别神龟,分层多次晕染,笔法精细,“殆不见墨迹”。若是将此《神龟图》和黄筌《写生珍禽图》中的龟鳖置于一处,较着可见二者在气概和技法上的相通之处。所分歧的是,《神龟图》中墨笔淡设色的神龟略少富贵之气,愈加活泼天然。

  北宋文人画风的波及

  “文人画”指中国古代文人士医生所作的画。其汗青能够上溯到汉代,张衡、蔡邕皆有画名,典籍有所记录。唐代王维以诗入画,被后世奉为“文人画”开山祖师。宋代苏轼初次较全面地阐述了“文人画”理论。颠末他和黄庭坚、米芾、文同的鼎力倡导,“文人画”遂成风气。这一风气也波及到辽、金花鸟画范畴。

  辽国末期,文人画风起头在辽地汉族文人中风行。虞仲文墨竹师法北宋文同,绘制程度极高,这能够从他的《飞骏图》中所绘细竹、幽兰窥见一斑。著录于《绘事备考》中的13 件虞仲文画迹中就有《墨竹图》。虞仲文主意画竹必需先胸有成竹,初创浓墨为面、淡墨为背的竹叶画法。进修其画竹技法者甚多,称为“湖州竹派”。因为辽国不久亡于宋、金夹击,辽国文人画风来不及普遍传播,仅为好景不常;而金国文人画风则得以持续成长。金国文人画家大多为汉族文臣,也有一些女真贵胄,群体规模和创作勾当皆远超北宋;“文人画”地位也由北宋时的在野而进入宫廷,并代替工笔画成为宫廷绘画正统。

  金国“文人画”成长的缘由是多方面的。起首,金灭北宋,占领华夏地域;而此处恰是北宋文人画风的兴起之地,有着较深挚的人文积淀和地区劣势。其次,金国统治者对文人画风的承认以及对文人画家的支撑。金国初建之时,金太宗就追崇苏轼和黄庭坚为忠烈,竭尽全力地汇集他们的辞章和墨迹,加以拾掇,充分内府。金章宗在位时,恢复科举轨制,扶携提拔擅长“文人画”的汉族文臣,鞭策文人画风的进一步成长。再次,有金一代构成了较北宋更为复杂的文人画家群体,此中完颜允恭、完颜亮、完颜璹、王庭筠、王曼庆、王竞、赵秉文、蔡珪、张汝霖、陈道辅等均以擅画墨竹而名闻一时。

  金章宗期间,金国“文人画”活动达到颠峰。金章宗不只支撑和鞭策了这场活动,并且本人也参与此中。他能写宋徽宗的“瘦金体”,擅画墨竹,赏识擅长“文人画”的汉族文臣,如王庭筠等。王庭筠是左相张浩的外孙、书画家米芾的外甥,擅诗文,能书画,懂鉴识,颇得金章宗赏识,曾扈从金章宗秋山射猎,应制赋诗三十余首。王庭筠归天时,金章宗特写诗悲悼。然而在政治上,王庭筠未能施展理想,只能以游于艺的姿势示人,导致了王庭筠绘画作品中文人意韵极其浓重。王庭筠绘画,山海军任询,枯木竹石学米芾,创作中注重翰墨情趣,着意与诗文慎密连系,独具面孔。汤垕认为,王庭筠“胸次不在元章之下”。《幽竹枯槎图》是他独一传世之作。

  《幽竹枯槎图》取横式构图。图两头有一棵粗壮的枯柏。枯枝上藤蔓环绕纠缠,且有叶簇重生。柏树旁野竹高耸向上。画面顶部零星竹叶和柏树根旁竹丛相呼应,别具情趣。全图纯用墨笔绘就,浓淡相宜,墨韵奇异。特别柏树之用笔苍逸老辣,把画家所追崇的文人风骨表示得极尽描摹。画家在卷后自跋:“黄华山真隐,一行涉世,便觉俗状可憎,时拈秃笔作幽竹枯槎,以自料理耳。”此图气概与米芾、苏轼和文同作品可谓一脉相承,正如金国画家赵秉文《跋黄华墨竹》诗所言:“老可能为竹写真,东坡解与竹逼真。墨君有语君知否?须信黄华(王庭筠号黄华白叟)是可儿。”

  王庭筠归天后,金国文人画余脉不停。其子王曼庆诗文书画颇具其父遗风,擅长山川,墨竹尤佳。元代画家倪瓒在为王曼庆《岁寒三友图卷》所作题跋中如许评价:“中州父子黄华老,信是前贤畏后生。”受王庭筠举荐进入宫廷的赵秉文则成为金国晚期的“文人画”魁首。

  辽国和金国是宋元期间主要的少数民族政权,两者均进修汉族文化和政治体系体例,逐步汉化。就花鸟画而言,它们以本民族文化为依托,自创唐宋花鸟画艺术,取得了丰盛的功效,出现出很多优良画家和精品佳作。辽、金花鸟画艺术不只是注释这一期间民族融合的主要内容,也是中国花鸟画艺术的主要构成部门,并对后世花鸟画的成长发生了庞大的影响。譬如王庭筠的花鸟画,元代汤垕就如许评论:“今人收画,多贵古而贱近。且如山川、花鸟,宋之数人超越往昔,但取其神妙,勿论世代可也。只如本朝赵子昂(赵孟頫)、金国王子端(王庭筠),宋南渡二百年间无此作。”

  来历:《中国书画报》前往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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